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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者谈《小王子》: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

译者谈《小王子》: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

文 | 仇广宇

根据法国作家圣埃克苏佩里作品《小王子》改编的3D动画电影10月16日登陆中国院线,与《小王子》相关的的各种产品也开始热卖,这其中就包括小说的经典译本。

2013年,一本打出“迄今为止最优秀译本,纠正现存56个版本的200多处错误”广告语的《小王子》译本上市,翻译者李继宏因此遭到了部分网友的批评。他们甚至在豆瓣网发起“一星运动”,相约给这个译本“打差评”。

其实,出版于2006年的、美国作家胡赛尼的畅销小说《追风筝的人》也是李继宏翻译的。同样在豆瓣网,这本书获得的评价是8.8分。

对比两年前网络上的一片喧嚣,如今的李继宏本人倒是显得平静。“就好像我工作的时候,他们在书房里,站在我背后看着那样。”

李继宏在《小王子》里最喜欢的角色是叙述者“我”——飞行员,“他说自己没什么朋友”。当年初读这句话的时候,他感受到了作者的孤独。
 

  关于存在主义的《小王子》

李继宏的思路似乎不同于市面上大多数外语专业出身的译者。他的英语、法语功底,得益于大学时期在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原版书。“英语没有问题,法语等都是读,不太会讲。”

他感觉,自己读哲学、社会学等方面的书籍很耗脑。“看完它们再去看外语文学,简直是种享受”。机缘巧合中,翻译逐渐从他的业余爱好,变成了兴趣,并最终成为职业。

《小王子》是他通过英译本和法语原本对照译出。在他看来,《小王子》的精髓不仅仅是一本童话那么简单。它有出色的写作技巧,古典的结构和和复杂的思想。

“作者的文字特别诗意,具有节奏,细细读,能感觉得到快慢的变化。比如讲到小王子看落日那一段,就有一种缓慢的节奏。”

在自己翻译的新版《小王子》导读中,李继宏将小王子列为欧洲“存在主义”,思潮的一部分将它与萨特的《恶心》、加缪的《局外人》相提并论。他说,存在主义的核心命题是存在先于本质,“《小王子》的精神和存在主义思想是一致的,比如 事物本来没有意义 关系本来是不存在的,要经过努力和驯化的过程 。”
 

  翻译方针之辩

李继宏的观点似乎总能引起网友的激烈争论。比如他曾说,严复提出的“信、达、雅”是翻译中过时的标准,这又让网友此前就贴在他身上的“骄傲”标签更加牢固。

李继宏解释说,这三个字包含的所谓“标准”,很难具体实践。深究其原因,是因为民国时期的人们与外界不存在这么密切的、物质和文化的交流交往,对翻译的很多理解未必有现代人那么精准。此外,他还提出,当代的翻译学发达,流派众多,理论系统已经很先进。“普通读者未必知道这些进展。”

翻译有没有好的指导方针?李继宏认为有,在他的实践中,第一重要的是可读性;此外,全书必须是一个整体,“可读性”和整个文本是有关,必须要传达原著的意思。“所有翻译得让人读不进去的书,都存在同一个问题:译者自己本身就没读懂。”

这种“不懂”包含很多文学以外的的因素,比如社会与时代的限制。他举例说,很多人会问,为什么狄更斯的小说里面有这么多“题外话”,有莫名其妙的长句和大的段落,感觉跟情节不相关?“因为当时的媒介不发达,教育也不发达,书又很贵。当时的小说负载着传递知识的功能。”

“文体的变化是受限于时代的。我们回头去看文学史的流变,再把它放进社会史去看,才会理解这些现象究竟有什么意义。”
 

  “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”

2015年4月,李继宏第一次走进《小王子》作者圣埃克苏佩里在法国里昂的老屋,看到他小时候使用的餐桌、橱柜、房屋的天花板,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。圣埃克苏佩里在《小王子》中,对这座老屋是这样描绘的:

“当我是个孩子的时候,我住在一所老房子里。据说那座房子下面埋着宝藏。当然,谁也没有找到它,也许根本就没人找过。但它却为那座房子增添了神秘的魅力。我的房子有个秘密,埋葬在它的心灵深处......”

李继宏忽然感到他明白了作者的秘密:1943年,二战期间,一个法国中年男人远在美国,去国离家,报国无门,孤独无依。“站在这间屋里子,我想起小王子和飞行员的对话——沙漠如此美丽,这是因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藏着一口井。”

来源:中国新闻周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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